毕业那年,我签了地府的offe

来源:fanqie 作者:破局的第一次尝试 时间:2026-03-18 16:04 阅读:9
毕业那年,我签了地府的offe(林森陈浩)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毕业那年,我签了地府的offe林森陈浩
毕业即失业的第30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森才从麻木中惊醒。,才划开接听——手指是僵的,不知道是因为六月傍晚的闷热,还是因为今天**场面试的疲惫。“林森先生对吗?这里是腾飞科技人力资源部。”,**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。“您下午的面试结果出来了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,那停顿长得让林森心脏漏跳一拍,“很遗憾,您的综合评分未能达到我司的录用标准。感谢您的时间,祝您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。等等——”林森的声音有点哑,“能不能问一下,是哪里不符合……嘟、嘟、嘟……”。,周围是下班的人流。穿着西装套裙的男女快步走过,拎着奶茶的情侣说笑,外卖电动车按着喇叭挤过缝隙。黄昏的光给一切镀了层不真实的金边。。。,第三封拒信。,严格来说是“通知”,连“信”都算不上。现在公司连正式的拒信邮件都懒得发了,一个电话,三十秒,结束。——那身面试专用西装的裤兜,布料廉价,线头在边缘探头探脑。这套西装花了他五百八,为了“展现职业形象”,现在他怀疑这钱够吃一个月的泡面。,不止一个月。
林森拐进旁边的便利店,在冰柜前站了一会儿,最后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。两块钱。
收银员扫码的时候,他打开“用呗”APP信用支付软件。
余额:1523.60元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,直到收银员说:“先生,扫这里。”
走出便利店,他拧开瓶盖灌了半瓶。水是温的,带着塑料味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,来自房东:
“小林,下季度房租该交了,还是1200一个月,三个月一付。最迟这周五转我哈。对了,水电费单子贴你门上了,记得看。”
林森盯着屏幕,手指在“好的,王姐”和“王姐,能不能晚几天”之间悬停。
最后他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,只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点开“用呗”账单。
本期应还:843.27元。最低还款:84.33元。
还款日:6月30日。
今天6月23日。
林森站在路边,突然笑了一下。笑声很短,带着点自嘲的意味。
他想起一个月前,拍毕业照那天。
全班四十二个人,穿着租来的学士服,在图书馆台阶上摆造型。摄影师喊“三、二、一——茄子!”,快门按下,定格四十二张笑脸。
散场时**统计就业情况。
“签了三方的举下手!……嚯,三十八个!不错不错!”
“考研上岸的?五个!可以!”
“剩下几个什么情况?”
有人小声说:“我考公,等结果。”
“我家里安排。”
“我……再找找。”
林森是那个“再找找”之一。当时他其实不慌,觉得堂堂本科毕业生,还能**不成?
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能。
而且可能不用等太久。
傍晚六点半,林森回到出租屋。
说是“屋”,其实是城中村自建房的隔间,十平米,一张床一张桌,厕所是楼道尽头的公共卫生间。月租一千二,押一付三,在城里已经算“良心价”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小心挂起来——明天可能还要穿。白衬衫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,黏糊糊地贴着皮肤。
桌上摊着几份打印的简历,边角卷了。最上面那份,他用红笔在页眉处画了“正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三十。
这是他投出简历后收到面试邀请的数量。也是他被拒绝的次数。
林森坐下来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壁纸还是毕业旅行时拍的碧波湖,蓝天白云,湖水湛蓝。照片里他笑得没心没肺,搂着室友的肩膀。
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他点开**网站,登录,收件箱里有三封新邮件。
第一封:“感谢投递,但您的专业**与我司岗位要求不符……”
第二封:“很遗憾地通知您……”
第三封来自一家他没印象的公司,标题是“年薪百万不是梦!”,点开是保险**。
林森关掉网页,点开求职记录表——他自己用Excel做的,记录每次投递、面试、结果的表格。
最近一行:
日期:6月23日
公司:腾飞科技
岗位:市场营销助理
薪资:4500-6000(面试官说“看能力定”)
结果:拒
备注:群面,8进2。问题“如何把冰箱卖给爱斯基摩人”。我回答“先确认他们有没有电”,其他人回答“打造冰雪联名款开发保温功能”。我输了。
他盯着“我输了”三个字,又笑了。
笑着笑着,胃抽搐了一下。
饿的。
林森翻出抽屉里最后一包泡面,红烧牛肉味。烧水壶插上电,等着水开的嗡嗡声填满房间。
手机在这时又震了。
他以为又是推销电话,拿起来却发现是大学室友陈浩。
“喂,森子!”陈浩的声音永远元气满满,“干嘛呢?”
“刚回来。”林森说,“你呢?下班了?”
“下个屁班,加班呢!”陈浩那边有键盘声,“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,我转正了!税前七千!虽然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也就五千多,但好歹是正式工了!”
“恭喜。”林森说,声音里的疲惫藏不住。
陈浩顿了顿:“你……还没找到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陈浩压低声音,“你来我们公司试试?虽然现在没岗,但我帮你内推一下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森打断他,“我自己再找找。”
他知道陈浩是好意,但也知道“内推”多半没用。陈浩那个公司,一个岗位收几百份简历,内推也就是让你的简历不被系统直接过滤——该挂还是挂。
又聊了几句,挂了电话。
水开了。
林森撕开泡面包装,把面饼放进碗里,倒热水,用手机压住盖子。等面的三分钟里,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,形状像地图上的某个岛屿。
他想,如果真有个岛,去了就能重新开始,他可能会去。
哪怕那个岛是鬼岛。
晚上八点,林森走出出租屋。
他需要透口气,也需要想想明天怎么办——简历还得投,面试还得面,但下季度房租周五要交,三千六。他现在全部家当一千五。
还差两千一。
问家里要?他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。父亲在工地摔伤腰后一直没法干重活,母亲在县城超市理货,一个月两千。他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,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。毕业时他信誓旦旦说“工作了就能给家里打钱”。
现在呢?
林森漫无目的地走,拐进一条平时不走的小巷。巷子窄,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,贴满了“专业疏通高价收药招男***”的小广告。路灯坏了一盏,剩下的那盏光线昏暗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走了大概五十米,停下。
不是因为走到头,而是因为右手边有扇门。
一扇干净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玻璃门。
门上没贴小广告,没灰尘,玻璃擦得透亮。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:白惨惨的灯光,一张简约的前台,一张办公桌,两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个电子钟,红色数字显示:20:14。
像个……办公室。
但在这条巷子里?
林森皱眉,正要走开,目光落在玻璃门中央贴着的A4纸上。
纸上打印着几行方正的黑体字:
**启事
地府驻人间办事处 实习生
要求:应届毕业生,能接受弹性工作制,适应跨文化(阴阳)协作
待遇面议
***:谢先生
****:暂无(面谈)
林森盯着那张纸,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他眨了眨眼。
纸还在。
他又眨了眨眼。
“地府……驻人间办事处?”他念出声,声音在空巷里有点飘。
沉浸式剧本杀店吧。最近这种主题店挺多,什么“冥婚体验馆孟婆汤饮吧”,赚的就是年轻人猎奇的钱。
林森转身要走。
肚子叫了。
响亮,绵长,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来,晚上就吃了一包泡面,现在快九点了。
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张**启事。
“待遇面议”。
万一呢?
万一工资给得高呢?扮鬼也是工作,总比**强。
他犹豫了三秒,然后伸手,推开了玻璃门。
门铃“叮咚”一声,清脆得像便利店。
前台后面坐着个女孩,看起来二十出头,扎着两个丸子头,正低头刷手机。听到铃声,她抬起头,眼睛一亮。
“哎呀!来应聘的?”她声音很甜,放下手机站起来,“欢迎欢迎!这边请坐!”
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林森僵硬地走过去,坐下。椅子是普通办公椅,但坐下去的瞬间,他莫名觉得后背一凉——不是空调那种凉,是渗进骨头里的、不寻常的冷。
“简历带了吗?”女孩从前台走出来,坐到了他对面。她穿着白色卫衣,上面印着**独角兽,牛仔裤,帆布鞋,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兼职。
“带了。”林森从文件袋里掏出那份边缘卷起的简历——今天印的第五份。
女孩接过去,扫了一眼。
“林森……市场营销专业……应届生,好,符合基础要求。”她点点头,把简历放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摆出标准的面试姿态。
“那我们先简单聊聊。你为什么想来我们这儿实习?”
经典开场白。
林森咽了口唾沫,开始背那套说了三十遍的话:“我对贵单位……的业务很感兴趣,认为这是一个能让我学习成长……”
“停。”女孩抬起一只手,笑了,“别说这些。说人话。”
林森愣住。
“是不是找不到工作?”她歪头问,语气自然得像在问“吃了没”,“钱快花光了?房租要交了?面了无数家,不是嫌你没经验,就是工资开得比低保还低?”
“……是。”林森听见自己说。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女孩一拍手,“咱们这儿就喜欢实在人。那行,基本情况我了解了。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单位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表情稍微正经了点。
“地府驻人间办事处,主要负责阴阳两界的接口业务,包括但不限于:新生魂魄接收指引、滞留灵体疏导、阴阳信息核对、异常事件初步处理等。目前因业务扩展和现代化**需要,特**人间实习生若干,协助处理基础性工作。”
林森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实习期三个月,表现优异可转正,转正后享受地府编制内待遇,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缴纳——哦,我们是五险二金,多个‘往生安心险’。”她语速很快,像在背稿子,“工作时间相对弹性,但忙的时候可能需要加班,特别是清明、中元、寒衣节这些流量高峰期。有加班费,三倍魂力补贴。”
“等、等等。”林森终于找回了声音,“你刚才说……地府?真地府?”
女孩眨了眨眼:“不然呢?你看我们像开剧本杀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哦对了,还没自我介绍。”她站起来,伸出手,“我是前台兼初级HR助理,你就叫我小白吧。欢迎来到阴阳两界协作体系的最前线。”
林森看着她伸出来的手。很白,手指细长,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。
握,还是不握?
万一是恶作剧节目呢?摄像头藏在哪儿?
“放心,没摄像头。”小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笑得更甜了,“我们地府办事,讲究自愿原则。你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林森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慢慢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冰凉。
不是“手凉”那种凉,是穿透皮肤、渗进骨头、不似活人的冷。像握了一块在冰柜里冻了太久的玉。
林森猛地缩回手。
小白笑了笑,收回手坐回去:“现在信了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地府在编基层公务人员,工号7448572。”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工牌,递过来。
林森接住。工牌质感特殊,不是塑料,像某种骨质材料。正面是她的证件照——照片里的她也是丸子头,但穿着某种制服。下面是姓名:谢小苒。工号:7448572。单位:地府驻人间办事处。职务:前台接待/HR助理。
工牌右下角有个徽标:一座造型古朴的桥,桥下流水,桥上隐约有人影排队。
“奈何桥?”林森脱口而出。
“识货啊!”小白眼睛一亮,“没错,这是我们地府的logo,象征轮回流转,生生不息——咳咳,官方宣传语是这么说的。”
林森把工牌还回去,手指还有点抖。
“我们老大马上过来,他亲自跟你谈待遇。”小白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,“他今天去总部开季度KPI复盘会,应该快回来了。你先坐会儿,喝点什么?茶?咖啡?还是孟婆汤特饮?”
“……白水就行。”
“好嘞。”
她起身去接水。林森坐在椅子上,感觉大脑像被格式化的硬盘,一片空白。
地府。***。阴阳两界。实习生。
我可能疯了。饿疯了,穷疯了,出现幻觉了。
小白端了杯水过来,一次性纸杯,水面飘着两片柠檬。“压压惊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考上地府编制的时候,也这表情。”
林森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水温适中,柠檬的酸味很真实。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要招人间的实习生?”他听见自己问,“地府没人吗?”
“有啊,但不够。”小白坐回他对面,压低声音,“这几年人间人**炸,死亡率虽然下降,但总量还是大啊。地府那边编制卡得死,一个岗位空缺几百个鬼排队。但人间业务又越来越多——滞留灵体啦、记忆残留啦、阴阳系统*UG啦,忙不过来。所以就试点招点人间实习生,便宜,好用,还不占正式编制。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,像在讨论哪家公司的人力外包**。
“那……工作危险吗?”
“基础岗位不危险,就跟人间办公室文员差不多,就是对接对象有点特别。”小白掰着手指数,“不过要是分到外勤岗,可能会遇到怨气重的灵体,那就得小心点。但我们有培训,而且配发护身法器——哦,就是工牌,开了光的那种。”
林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。
“待遇呢?”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实习生期每月基础魂力补贴,折算**间货币的话……”小白想了想,“大概八千左右?转正后一万五起步,绩效另算。包住,宿舍在阴阳交界处,单人间,带独立卫浴。吃的话有食堂,每月饭补一千五魂力点,折算大概……一千块***?”
八千。包住。食堂。
林森今天最后一个面试,那家公司开价四千五,不包吃住,单休。
他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。
门铃响了。
一个男人推门进来。
三十岁上下,银灰色西装,剪裁合体。金丝眼镜,面容清俊,但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。他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,步履从容,像刚结束一场商务会议。
他看到林森,微微点头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公文包放在桌上。
“谢总。”小白站起来,“这是今天来应聘的林森同学。”
男人看向林森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林森,你好。我是谢必安,地府人力资源部经理,兼人间办事处负责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缓,没什么起伏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“你的简历我看过了。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——正是林森刚才给小白的那份简历,但现在上面多了些红色的批注。
“学历符合要求,专业相关性一般,但地府不看重这个。面试表现……小白?”
“人挺实在的,承认找不到工作。”小白立刻汇报。
谢必安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像是个微笑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诚实是个好品质。”他说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直视着林森,“那么,林森,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林森坐直了。
“你相信有死后的世界吗?”
问题抛出来,房间里突然安静了。
只有电子钟跳动的滴答声,还有巷子里隐约传来的风声。
林森握紧了手里的纸杯。
相信吗?二十二年的唯物**教育告诉他,不信。但如果不信,他现在坐在这里,握着刚刚那个冰得像**的手,听着“地府魂力阴阳交界处”这些词,又怎么解释?
“如果相信,你为什么相信?”谢必安继续问,声音平稳,“如果不信,你现在坐在这里,又怎么解释你所见所闻?”
林森张了张嘴。
然后他说: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谢必安没说话,等着。
“我不知道有没有死后的世界。”林森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哑,但清晰,“但如果真有……如果真有,那也许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“活下去的机会。”林森说,喉咙发干,“我没钱了。没工作了。再找不到事做,下个月我可能就得睡大街。所以如果你们这儿是真的,如果真给我发工资——那我就信。我信有地府,信有轮回,信什么都行。只要给钱。”
说完,他闭上了嘴。
等着被嘲笑,被轰出去,被说“你这种人不配”。
但谢必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过了大概五秒——林森数着自己的心跳,五下——谢必安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,推到他面前。
“实习合同。期限三个月。基础待遇刚才小白应该跟你说了。工作内容、培训安排、考核标准都在里面。你看一下,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林森低头看向那份合同。
纸质很特别,不是普通的A4纸,而是一种偏厚的、微微泛黄的纸张,触手温润。标题是《阴阳两界协作体系实习生劳动合同(人间侧)》,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,大概有十几页。
他快速扫过关键信息。
甲方:地府驻人间办事处
乙方:林森
实习期:2026年7月1日-2026年9月30日
月基础魂力补贴:8000点(可按1:1折算人间货币发放)
工作地点:阴阳交界处·办事处及外派任务点
工作时长:弹性工作制,日均不低于8小时
保险:包含“往生安心险魂体意外险阴阳穿梭险”等
转正条件:实习期考核合格,且乙方自然死亡后自动转为正式编制
违约责任:单方面**合同需支付100万魂力点违约金;泄**阳机密者,消除记忆并永久禁止跨界
最后两条让林森眼皮跳了跳。
“转正条件……自然死亡后?”
“对。”谢必安语气平淡,“地府正式编制只招收已故人员。但实习生期间享受等同正式工的待遇,只是编制暂挂。等你寿终正寝,自动转正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我一直不死?”
“合同有效期三百年。三百年后若乙方仍在世,可续签或协商解约。”谢必安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一般人活不到那时候。”
林森:“……”
他继续往下看。违约金那条更离谱。
“违约金……一百万魂力点?”
“正常条款。”谢必安说,“毕竟我们会接触到阴阳两界核心事务。当然,如果你正常完成实习,这笔钱不会生效。”
林森翻到最后一页。签名处已经盖好了甲方的公章——一个复杂的篆体印章,中间隐约是个“冥”字。印章的颜色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。
旁边放着一支笔。黑色的,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签字笔。
“我签了……就真的成地府实习生了?”林森抬头问。
“对。”
“然后就要跟……鬼魂打交道?”
“基础岗位以文书工作为主,但不排除接触引导新魂。”
“我会死吗?”
“正常履职不会。我们有完善的安全保障体系。”
“如果我后悔了……”
“实习期结束后可自由选择是否转正。若不留用,记忆会根据保密条款做模糊处理,不影响人间生活。”谢必安顿了顿,“但违约金条款仍然有效。所以签之前,想清楚。”
林森拿起那支笔。
笔身冰凉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
房东的短信。用呗余额。泡面。第三十封拒信。父亲佝偻的腰。母亲在超市理货的背影。陈浩说“我转正了”时的高兴。毕业照上四十二张笑脸。
然后他睁开眼,在乙方签名处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森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,从指尖窜到手臂,像被静电打了一下。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签完了。
谢必安收走合同,检查了一下签名,点点头。
“欢迎加入地府体系,林森实习生。”
他把一份副本递过来。“这是你的。收好。”
林森接过那份合同副本。纸张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、类似檀香的味道,但仔细闻,又有点像……纸钱烧过的味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森站起来,腿有点发软,“我现在……能去吃饭了吗?”
他真的快饿晕了。
谢必安看了他两秒,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包,抽出两张红色钞票放在桌上。
“预支实习补贴。明天上午九点,来这里报到,开始入职培训。”
林森盯着那两百块钱。
真钱。摸起来是真的。伟人头像的水印清晰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他把钱攥在手里,合同副本塞进文件袋,转身,梦游似的走向门口。
手握上门把时,他听到身后小白欢快的声音:
“谢总,这月**指标完成一个啦!”
然后是谢必安平静的回答:
“还差四个。抓紧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森站在巷子里,手里攥着两百块钱和一份地府实习合同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我刚才……是不是把自己卖给了阴曹地府?
但下一秒,肚子又响了,这次是连续的空鸣,像**。
他摸了摸那两张钞票,走进雨里——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,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巷子口有家拉面店,招牌旧了,但亮着暖**的灯。
林森走进去,店里没什么人。老板在柜台后刷手机。
“一碗牛肉拉面。”林森说,顿了顿,“加个蛋。不,加两个。”
“好嘞,十八块。”
林森掏出那张一百的递过去。找零八十二,他仔细数了,塞回口袋。
面很快上来,热气腾腾,牛肉薄片,葱花翠绿,两个荷包蛋圆润地卧在面上。
林森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热。咸。香。
真实的,活着的味道。
他埋头吃面,吃得很快,但很认真。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,像在确认什么。
吃到一半时,手机震动。
他掏出来看,是条短信。
来自下午面试的**公司——不是最后那家,是更早的一家,他其实已经忘了名字。
短信内容:
“林森先生**,恭喜您通过我司初试!复试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,请携带作品集准时参加。岗位薪资面议,预计范围4000-5000。收到请回复。”
林森盯着屏幕,面条挂在筷子上,热气袅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出声的那种笑。
老板从手机里抬起头,奇怪地看他一眼。
林森没管,他单手打字,回复:
“谢谢,我已确定工作,不参加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条:
“祝您找到合适的人选。”
发送,删除短信,把手机关了静音,塞回口袋。
继续吃面。
两个蛋都吃了,汤也喝了半碗。最后他抽出纸巾擦嘴,感觉胃里踏实了,身上也暖和了。
走出拉面店时,雨停了。夜空是暗紫色的,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月光。
林森沿着街道往回走,手里攥着那份合同副本。
走到出租屋楼下时,他抬头看了看四楼那个窗户——他的房间,黑着灯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合同。
纸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黄,那个“冥”字印章在阴影里看不真切。
他突然想起合同里的一句话,刚才扫过时没太在意:
第十九条:乙方需在签约后24小时内完成首次阴阳眼激活,否则视为自动解约,并承担违约责任。
阴阳眼?
激活?
怎么激活?
他正想着,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微信,谢必安发来的——他什么时候加的?
消息只有一行字:
“明早九点,别迟到。另外,今晚如果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,别慌,正常现象。”
林森盯着这行字,后背莫名发凉。
他抬起头,看向街道对面。
路灯下,空无一人。
但好像……有什么东西,在阴影里动了一下。
他眨眨眼。
又没了。
幻觉吧。
林森深吸一口气,转身上楼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,一声,一声,沉重而清晰。
走到三楼时,他隐约听到楼下有声音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。
楼道灯昏暗,下面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那拖行声……停了。
林森握紧了手里的合同,加快脚步,冲向四楼。
钥匙**锁孔时,手有点抖。
拧开,推门,进屋,反锁。
背靠着门,他喘了口气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进来一点,勉强照亮桌子的轮廓。
他摸索着打开灯。
白光倾泻而下,一切如常:床,桌子,泡面碗,挂着的西装。
林森走到桌边,把合同副本小心地放进抽屉最下层,用几本书压住。
然后他脱了衣服,准备洗澡。
走进狭小的卫生间,打开灯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圈发青。
他打开水龙头,捧水洗脸。
冷水泼在脸上,精神一振。
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,他的脸。
但肩膀上……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。
林森猛地转身。
身后空无一物。
再转回来看镜子。
镜子里,只有他自己,湿着脸,表情惊疑。
看错了。
一定是看错了。
他草草洗了澡,换上睡衣,躺到床上。
关灯。
黑暗吞噬一切。
林森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水渍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水渍的轮廓在微弱光线下模糊不清。
他想起谢必安的话。
“今晚如果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,别慌,正常现象。”
什么东西?
鬼吗?
他闭上眼,努力让自己睡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间,他感觉房间里好像……多了个人。
不,不是“感觉”。
是听到了呼吸声。
不是他自己的。
林森全身僵住,眼睛紧闭,不敢睁开。
那呼吸声很轻,很缓,就在床边。
然后,有冰凉的手指,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一下。
很轻,像试探。
林森猛地睁眼,坐起!
房间里空空如也。
月光依旧,水渍依旧,一切如常。
只有他自己的心跳,在寂静中狂响,像要撞碎肋骨。
他坐在床上,喘着气,冷汗湿透了睡衣。
许久,他慢慢躺回去,睁着眼,直到天亮。
窗外泛起鱼肚白时,林森才恍惚睡去。
但没睡多久,七点半的闹钟就响了。
他爬起来,头重脚轻,眼下乌青更重。
洗漱,换衣服——还是那身西装。他从抽屉最下层拿出合同副本,塞进文件袋。
出门前,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有条新微信,谢必安发的:
“记得吃早饭。今天培训强度大。”
林森盯着这条消息,突然有种荒谬的真实感。
这老板……还挺人性化?
他下楼,在早餐摊买了豆浆油条,蹲在路边吃完。
八点二十。
他起身,朝着昨天那条小巷走去。
脚步不算轻快,但很稳。
走到巷口时,他停下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世界。
清晨的城市正在苏醒,车流渐密,行人匆匆,早点摊冒着热气。
一切如常。
一切又好像不同了。
林森转身,走进小巷。
玻璃门还在那里,A4纸还在那里。
他推开门。
“叮咚”。
小白坐在前台,今天换了件粉卫衣,看到他,笑出一口白牙:
“早呀林森!吃了吗?谢总在里间等你,今天开始入职培训——哦对了,先把这些表格填了。”
她推过来一个文件夹。
厚,起码三斤。
林森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
《地府实习生基本信息登记表(A版)》。
第二页:《地府实习生基本信息登记表(*版)》。
第三页:《阴阳两界保密承诺书》。
**页:《功德账户开户申请表》。
第五页:《魂力补贴发放方式确认表》。
……
第三十八页:《表格填写规范确认书》。
林森抬起头,看向小白:
“这些……都要今天填完?”
“对呀!”小白眨眨眼,“不然怎么上岗?放心,有模板,照着抄就行。不过提醒你哦,签名必须手写,不能代签,否则魂力认证不通过。”
林森抱着那摞表格,突然明白了谢必安那句“培训强度大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抱着文件夹,走向里间。
手放在门把上时,他顿了顿。
然后推门而入。
谢必安坐在办公桌后,今天换了身深灰色西装。他看到林森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
“坐。表格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谢必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沙漏,倒置在桌上,“给你计时。午饭前填不完,没饭吃。”
沙漏里的细沙开始流淌,无声无息。
林森坐下,翻开第一页,拿起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时,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冰凉的触碰。
他抬起头:
“谢总,昨晚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,来我房间了?”
谢必安正在看文件,闻言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哦,那个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是负责‘阴阳眼激活引导’的同事。他是不是碰了你额头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谢必安低头继续看文件,“那是激活程序的一部分。现在,你应该能看见一些……以前看不见的东西了。”
林森一愣。
“什么意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眼角余光瞥见谢必安身后的墙角。
那里,好像蹲着个什么。
一团模糊的、灰白色的影子。
林森眨眨眼。
影子还在。
他再眨眨眼。
影子动了动,缓缓转过头——
一张模糊的脸,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黑洞。
对着他。
(第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