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雪停之后离开

林夏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那个女人叫孟依依。”江暮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
孟依依，当下**最火的超模。

海报贴满地铁站，高定秀场的常客，连林夏的屏保都是她。

“当年庄序为什么发生车祸，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吵架，孟依依说了分手，他被气疯了，开车时心神不定追了尾。”

“孟家得知他失忆后，便趁机**孟依依，说他爱上了别的女人，她一气之下答应了联姻，然后远走海外。”

“你知道庄序从来只接商事诉讼的案子，但他帮孟依依打了离婚官司。”

这件事她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
孟依依和她**是商业联姻，离婚的话涉及到的财产分割极其复杂，原本孟家是不同意她离婚的，最后是庄序出手才让她顺利脱身。

“他曾说能打败他的只有规则，但我现在有点儿想明白了，孟依依在他的规则之外。”

想通这一点后，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
去年冬天，她无意间在他书房看到一张手写的便签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，是庄序的笔迹：“她怕黑，记得留灯。”

没有抬头，没有落款，就那么随意地夹在一本书里。

她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工作备忘录。

出事那天她才知道，孟依依在一篇专访里提过，自己小时候受过惊吓，至今睡觉必须留一盏夜灯。

那张便签是什么时候写的？写给谁的？为什么要写“记得”？

她忽然想起，婚后五年，庄序从没给她留过灯。

她不怕黑，所以不需要。她什么都自己扛，所以他从不担心。

可原来他会担心一个人担心到写下来，写下来还不够，还要提醒自己“记得”。

“所以，”林夏艰难地开口，“她是他初恋，她离婚了，他想起来了，然后呢？你们这五年算什么？”

江暮雪没有回答。

她想起病房里那一幕。

庄序握着孟依依的手，眼眶泛红，声音沙哑，是她从未见过的方寸大乱。

那只手她牵过无数次，却从未见它抖得那样厉害。

那一刻她忽然明白，他这五年的温柔、周到、相敬如宾，不过是一个人在记忆空白期里的本能反应。而那个让他失控、让他颤抖、让他写便签提醒自己“记得留灯”的人，从来不是她。

“我那天站在病房门口，”江暮雪说，“护士回头看我，问‘家属？进来啊’。我没进去。”

林夏的眼眶红了。

“我转身走了。走廊很长，我走了很久。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，我们认识的那场官司，最后我说请他喝咖啡，他说好。”

她顿了顿，笑了一下。

“我好像……不知不觉，做了别人爱情里的第三者。”

她的眼底有了泪意。

“所以，我又能怪谁呢？”
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被掀开一角。

林夏想问什么，最终没问出口。

他在落雪之前爱过别人，她如今为他能做的，就是在雪停之后离开。

一个春天，容不下两个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