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瓦河上的第二乐章

，李成然像是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日程，每天下午练完自已的声乐曲目，都会准时出现在聂溪的琴房门口，一次都没有缺席过。，从来不会在聂溪弹琴的时候推门进去，只会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等，等到一段曲子结束，才会轻轻敲门，得到允许之后再进门，坐在同一个角落，安安静静听到她练琴结束。，他只是一时兴起，新鲜劲过了就会离开。毕竟她性子冷，话少，练琴的时候更是全程沉默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，大多数人在她这里碰壁几次，都会自觉远离。。，也不在意她从头到尾没几句回应，只是日复一日地出现，像一束温柔的阳光，悄无声息照进她封闭多年的世界。，聂溪像往常一样，抱着琴谱走向那间偏僻琴房。，她就顿住了脚步。，怀里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，看见她过来，立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又好接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主动开口，语气自然又轻松，像是已经和她认识了很久很久，“今天外面特别冷，风刮得人脸都疼，我路过楼下咖啡厅，顺便给你带了一杯热可可，很浓，喝了暖手，也暖身子。你的手要弹琴，不能冻着。”

聂溪垂眸，看向他递过来的杯子。

白色的纸杯，带着淡淡的温度，杯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，字迹清隽好看，只有短短一句话：别冻着手指。

她沉默地接过热可可，指尖触到杯身的暖意，一股温热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到心底。

这么多年，她一个人从家乡考到附中，再从附中一路拼到圣彼得堡，读了本科又读硕博，身边从来都是竞争、比较、评判，很少有人会真正关心她冷不冷、累不累，更没有人会记得，她的手对她而言有多重要。

“谢谢。”聂溪轻声开口，声音很淡，却清晰可闻。
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谢谢。

李成然瞬间眼睛一亮，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不用谢！你喜欢就好，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。”

聂溪没再接话，推开琴房门走了进去。

她把热可可放在琴边，坐下之后，没有立刻开始练琴，而是轻轻拿起杯子，抿了一小口。

甜而不腻，温度刚好，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，舒服得让人放松。

沈砚辞轻手轻脚跟进来，依旧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，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。他没有翻开自已的歌剧谱，也没有练声，就安安静静看着她，等着她开始弹琴。

聂溪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落在琴键上。

今天的琴声，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拉赫的旋律在琴房里流淌，和昨天一样动听，却又和昨天不一样。

李成然坐在角落，听着琴声，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他不在乎她话多话少，不在乎她冷不冷淡，他只是喜欢听她弹琴，喜欢看着她专注的样子，喜欢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。

琴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琴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。

一杯热可可，一段琴声，一个安静的听众。

聂溪心里清楚，自已已经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，习惯了琴房门口那个等待的身影，习惯了练琴时角落里那道安静的目光。

她不是迟钝，只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妥帖地把她放在心上。

习惯，是心动的开始。

而她，正心甘情愿地，一点点靠近这份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