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魂归选秀

剧烈的疼痛之后，是骤然席卷而来的失重感。

沈清澜猛地睁开眼，大口喘息，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挣扎而出。

入目的，不是冰冷死寂的宫殿，而是……熟悉的、属于家中闺房的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？

鼻尖萦绕的，是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檀香，而非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和血腥气。

她……没死？

不，那鸩酒的滋味，五脏六腑被撕裂的痛楚，如此真实，绝无虚假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
肌肤细腻白皙，充满活力，而非记忆中那般枯瘦如柴。

她抚上自己的脸颊，触手温润光滑。

这是……“大小姐，您可算醒了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，紧接着，一个穿着浅绿比甲的小丫鬟掀开珠帘快步走了进来，是她的贴身侍女，碧玉！

碧玉……她不是早在两年前，就因为“不小心”打碎了沈清荷心爱的玉如意，被杖毙了吗？

沈清澜心头巨震，一个荒谬而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
“碧玉……今日是什么日子？”

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
碧玉一边利落地为她准备洗漱用具，一边笑着回答：“大小姐是睡糊涂了吗？

今日是三月十五，大选之日啊！

宫里来接人的轿辇都快到府门口了，二小姐早就梳妆打扮好，在前厅等着您了呢！”

大选之日！

沈清澜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她竟然……重生了？！

重生回了永和十二年，她与沈清荷一同参加宫廷选秀的这一天！

前世种种，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。

家族的期望，初入宫闱的忐忑，与萧煜初见时的悸动，沈清荷依偎在她身边，甜甜地叫着“姐姐”……最后，定格在那杯鸩酒和沈清荷那张得意而恶毒的脸上！

恨意如同毒藤，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，几乎让她窒息。

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，尖锐的疼痛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，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！

“大小姐，您怎么了？

脸色这么白？”

碧玉担忧地问。

“没事。”

沈清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，“替我梳妆。”

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那张年轻、娇艳、尚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，沈清澜心中冷笑。

沈清荷，我的好妹妹。

这一世，姐姐定会好好“照顾”你。

前世，她温婉谦和，在这大选之日，只选了素雅的衣衫和首饰，力求端庄不出错。

而沈清荷则精心打扮，明媚张扬，在第一轮殿选时就吸引了众多目光，包括……太子萧铭。

而正是与太子的那点“眼缘”，为沈清荷日后在宫中的步步高升，埋下了最初的祸根，也成了后来构陷自己的利器之一。

这一世，她不会了。

“碧玉，取那套新做的湖水绿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来。”

沈清澜淡淡吩咐，“首饰……就用那套红宝石头面。”

碧玉愣了一下：“大小姐，那套头面是不是太……耀眼了些？”

以往大小姐的打扮，可都是以清雅为主的。

“今日是大选，岂能失了我沈家的体面？”

沈清澜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
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，谁才是沈家真正的嫡女，谁才配得上那泼天的富贵！

当沈清澜盛装出现在前厅时，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沈父眼中闪过满意，沈母则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。

而站在一旁的沈清荷，看着姐姐那身平日里绝不会穿的、华美夺目的装扮，以及那张本就绝色、此刻更添几分逼人艳光的脸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和不解。

姐姐今天……怎么像变了个人？
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，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，亲热地挽住沈清澜的胳膊：“姐姐今天真美！

定能被选上的！”

沈清澜垂眸，看着挽住自己胳膊的那只白皙柔嫩的手，前世，就是这只手，端着毒酒，送到了她的唇边。

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语气疏离而客气：“妹妹过奖了，时辰不早，该动身了。”

沈清荷脸上的笑容一僵，看着沈清澜率先走向轿辇的背影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。

姐姐…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。

坐在摇晃的轿辇中，沈清澜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盘算。

选秀流程她烂熟于心。

初选、复选，最后才是殿选。

前世，她和沈清荷都顺利进入了殿选。

在殿选上，沈清荷凭借一曲霓裳舞得了太后一句“娇憨可人”的夸赞，而她则因一首咏梅诗，被陛下点评“清雅脱俗”。

最终，她们双双入选。

但这一世，她不会让沈清荷再有这个机会了。

她记得，就在殿选前几日，她偶然在沈清荷的绣篮里，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府中任何人的、做工极其精致的蟠龙玉佩！

当时沈清荷慌张地抢过去，说是捡来的，她并未深究。

如今想来，那分明是太子萧铭的贴身之物！

是他们早己私相授受的铁证！

前世她蠢，被亲情蒙蔽双眼，未曾利用。

这一世，这枚玉佩，就是她送给好妹妹的第一份“大礼”！

沈清澜缓缓睁开眼，眸中寒光凛冽。

沈清荷，你不是想飞上枝头吗？

姐姐今天就让你知道，从云端跌落，是什么滋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