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王称霸:我,大明不化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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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,沈队
主角
fanqie
来源
《尸王称霸:我,大明不化骨》是网络作者“黑夜逍遥5092”创作的都市小说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薇沈队,详情概述:,深秋。,龙华新区规划地块,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。,泥浆在连绵数日的阴雨中已积成数个浑浊水洼。钢筋骨架如巨兽骸骨般从地底刺出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湿土与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“这鬼天气!雨就没停过!”,工地负责人老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对手机吼着:“张队!真不是我们想连夜赶工!是地质局的人说下面可能有问题,让先探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改设计图!……对,就那个七号楼基坑,挖到十三米深的时候……”。,那片刚被挖掘机...
精彩试读
,整个基坑的气压仿佛都降低了。,多年与超自然事物打交道的经验化为最直接的危机感,嘶声吼道:“散!全散开!不要硬接!”。。,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现象——他脚下炸开一圈暗紫色的电环,整个人如同被雷霆推动,瞬间跨越二十米距离,出现在沈队左侧一名手持符文罗盘的队员身前!,只看见一双燃烧着紫色雷火的眼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,以及一只缠绕着丝丝电弧、皮肤下雷纹游走的拳头,轰向自已的胸膛!“坤位,土障!”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左手捏着的**符箓上,符箓无风自燃,化作一道厚重的土**光墙,险之又险地挡在那队员身前。
“轰——!!!”
秦风的拳头砸在光墙上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种沉闷的、如同重锤夯击大地的震荡波!土**光墙剧烈扭曲,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中紫色雷光疯狂窜动!
“咔嚓!”
光墙支撑了不到半秒,轰然炸碎!破碎的灵力碎片混合着雷火向四周迸射!
那名队员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,胸前作战服焦黑一片,口中喷出鲜血,重重摔在泥地里,罗盘脱手飞出,已经扭曲变形。
而秦风,只是拳势稍缓,便再次踏前一步,雷火缠绕的左手如鬼爪般探出,直取另一名正在掏摸腰间法器的队员咽喉!
“孽障!”
沈队目眦欲裂,青铜短剑金光大盛,剑身铭文仿佛活了过来,脱剑而出,化作三道金色的剑气锁链,凌空抽向秦风的后背与双肩!剑气未至,那股专破邪祟的锋锐剑意已经刺得秦风后背阴煞之气滋滋作响!
秦风竟不回头!
他只是微微侧身,用后背最坚硬的肩胛区域硬接了两道剑气锁链!
“嗤啦!”
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皮革上,秦风后背的残破战袍瞬间化为飞灰,新生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上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!伤口边缘雷光与金光激烈对冲,发出噼啪爆响!
剧痛让秦风眼中雷火更炽!
而他探出的左手,速度更快三分,已然扼住了第二名队员的喉咙!
“呃!”那名队员双眼凸出,手中刚掏出的银色符箓还没来得及激发,就被一股沛然巨力掐断了所有动作。
“放下他!”沈队怒吼,第三道剑气锁链角度刁钻,直射秦风后脑!
秦风脑袋一偏,剑气擦着他耳廓飞过,带走一小块皮肉,但他扼住队员喉咙的手猛然发力,将那人整个抡起,如同人形盾牌般砸向从侧翼扑来的另外两名队员!
那两名队员投鼠忌器,慌忙收势闪避。
秦风趁此机会,将手中已经半昏迷的队员狠狠掼向地面,同时借力向后空翻,险险避开了沈队紧随而至的一记突刺剑招!
落地,屈膝,稳住身形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两名队员失去战斗力,一人重伤。而秦风,后背两道剑伤处黑气与雷光交织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愈合,虽然缓慢,但确实在进行。新生的皮肤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,雷纹也更清晰。
他抬手,抹去耳廓渗出的、几近干涸的暗褐色血迹,放在眼前看了看。那紫色雷火跳动的眼瞳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、属于狩猎者的评估。
这些黑衣人,比之前那些持枪者强。手段古怪,能伤他。但……似乎更“补”。
刚才硬接剑气时,虽然受伤,但侵入体内的那股“金色剑气”在被他体内游走的暗紫色雷光消磨、吞噬后,竟然反过来刺激了雷光的活跃度,甚至让他干涸的躯体产生了一丝微弱的“饱足感”。
就像……吃下了一剂大补的、却带着刺痛感的药。
“结阵!不要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!”沈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。他快速打出几个手势。
剩余还能战斗的**黑衣队员迅速靠拢,三人一组,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。他们纷纷取出新的法器或符箓,灵力波动连接在一起,形成一个淡金色的、不断旋转的灵力场,将秦风包围在中心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急于进攻,而是稳守阵脚,不断用远程的灵力冲击、符箓火焰、以及带着破邪效果的音波干扰秦风,试图消耗、困住他。
秦风尝试了两次突击。
第一次,他冲向左侧的三角阵,迎接他的是三张同时激发、在空中展开成火网的烈焰符,以及阵中队员同步刺出的、灌注了破邪灵力的特制合金短矛。雷火拳劲撕裂了火网,震退了短矛,但阵型只是晃了晃,很快恢复,更多的干扰攻击从其他方向袭来。
第二次,他佯攻右侧,实则突袭后方,但沈队始终游离在阵型之外策应,青铜短剑的锋锐剑气总能在关键时刻逼得他回防。
一时间,战斗陷入了僵持。
秦风如同困兽,在阵中左冲右突,雷火纵横,却难以真正突破这个配合默契、攻守兼备的阵法。他的攻击大多被阵法的联合灵力场分摊、抵消,而阵法发出的各种克制性攻击,虽然单次威力不足以重创他,但累积起来,也在不断消耗他刚刚恢复一些的阴煞之气,并在他新生的躯体上留下越来越多的灼痕与浅伤。
更麻烦的是,阵法的灵力场似乎对周围环境中的阴煞之气有排斥和净化作用,让他难以从环境中快速补充消耗。
沈队脸色凝重,一边指挥阵法运转,一边紧紧盯着秦风。他肩头的伤口虽然用符箓暂时压制了尸毒,但仍在隐隐作痛,影响着他的动作。更让他心惊的是秦风的变化。
“天雷锻体……紫色雷火……愈合速度加快……”他心中飞快盘算,“这不是普通的不化骨!情报严重失误!必须上报,申请更高权限的支援和封印物!否则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躺在泥地里生死不知的队员,心头沉重。常规手段,恐怕真的拿不下这东西。
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——
阵中的秦风,突然停止了无意义的猛冲。
他站在阵心,微微垂首,周身的紫色雷光似乎也收敛了一些。
“放弃抵抗了?”一名队员低声道。
“不对!”沈队心头警铃大作,“小心!”
话音未落,秦风抬起了头。
眼中的紫色雷火,不再是狂暴的燃烧,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度内敛、深邃的漩涡。他缓缓抬起双手,五指张开,对准了地面。
体内,那团位于心脏(或者说曾经是心脏的位置)核心的暗紫色电光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、膨胀!
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,以秦风为中心爆发!
不是吸收阴煞之气。
而是……吸收那些弥漫在空气中、刚刚战斗中残留下的、属于镇灵司队员们的灵力碎片、破碎的符箓灵光、甚至是他自已伤口处逸散出来的阴煞与雷火能量!
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,将周遭一切游离的“能量”,不分正邪,强行吸纳过来!
“他在吞噬能量?!”沈队骇然失声。这完全违背了他对僵尸的认知!僵尸只能吸收阴气、煞气、血气,怎么可能直接吞噬驳杂的灵力甚至破邪之力?!
秦风的躯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新生的皮肤下,暗紫色的雷纹疯狂游走、凸起,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!他的眼、耳、口、鼻,甚至皮肤的毛孔中,都开始渗出丝丝缕缕不受控制的紫色电芒!
显然,这种粗暴的吞噬对他自已也是巨大的负担,甚至可能引燃体内的天雷本源,导致自毁!
但秦风不管不顾。
他眼中只有那深邃的紫色漩涡,以及……破局的决心。
“阻止他!”沈队嘶吼,青铜短剑光芒暴涨,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金色长虹,直刺秦风心口核心!这是搏命一击,务必要打断这危险的进程!
其他队员也意识到不妙,所有攻击不顾消耗地倾泻向秦风!
就在金色剑虹即将及体的瞬间——
秦风那双对准地面的手,猛然向下一按!
“轰隆——!!!!!”
不是声音。
是震动!
以秦风双脚为中心,方圆三十米内的地面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剧烈一震!紧接着,无数道头发丝粗细、却凝练无比的紫色雷弧,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蛇,从地面疯狂窜出!无差别地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活物!
“地雷引?!”
沈队的剑虹被七八道雷弧同时击中,金光剧烈黯淡,前冲之势戛然而止!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强行扭转身形落地,狼狈地挥剑格挡后续雷弧!
其他结阵的队员更是首当其冲!他们脚下的地面就是雷弧爆发的源头!淡金色的灵力场在密集的雷弧冲击下明灭不定,瞬间被撕裂出无数缺口!好几名队员被雷弧击中腿脚,顿时惨叫着倒地,身体抽搐,作战服焦黑,被雷弧中蕴含的阴寒尸煞之气侵入体内!
三角阵型,瞬间告破!
而发出这惊世一击的秦风,状态同样糟糕至极。
他体表的雷纹光芒黯淡下去,皮肤多处崩裂,渗出粘稠的暗褐色液体。眼中的紫色雷火几乎熄灭,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紫芒在跳动。强行吞噬驳杂能量并引导入地爆发,对他新生未稳的躯体和本就混乱的能量体系造成了巨大反噬。
但他成功了。
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通往基坑边缘、通往那个未知现代世界的路,暂时畅通了。
秦风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来不及压制体内的翻腾,借着雷弧爆发引起的混乱和烟尘,脚下一蹬,朝着人最少、障碍也最少的一个方向——基坑东北角,电射而去!
那里没有楼梯,只有近乎垂直的、近十米高的坑壁。
“拦住他!”沈队咳着血,嘶声命令。
两名距离较近、受伤较轻的队员咬牙扑上,手中的特制***和束缚索亮起灵光,封向秦风的去路。
秦风眼中凶光一闪,不闪不避,双臂交叉护在身前,如同蛮牛般硬撞过去!
“砰!砰!”
两名队员像是被卡车撞中,口喷鲜血倒飞出去。秦风也被反震得身形一晃,胸口发闷,但他去势不减,已然冲到了坑壁之下。
没有停顿,他双腿微屈,暗紫色的雷光在脚底极其微弱地一闪——
“噌!”
他整个人旱地拔葱般腾空而起,五指如钩,深深抠进坑壁的泥土和混凝土残桩中,如同最敏捷的猿猴,手足并用,几个起落,便已翻上了坑沿!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,东方天际泛起了灰白。
站在坑沿,秦风第一次,真正看清了这个“新时代”的景象。
不是透过防雨棚的缝隙,不是透过混乱的战斗烟尘。
而是一览无余的、广阔的、陌生的世界。
远处,是成片成片他从未见过的高大“楼阁”,方方正正,表面覆盖着奇异的材料(玻璃幕墙),在渐亮的天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。更高处,还有细长的铁塔(信号塔)直插天空。
近处,是凌乱的工地,停放着更多奇形怪状的钢铁机械(起重机、渣土车),平整坚硬的地面(水泥地)上画着他看不懂的白色线条。
空气中,弥漫着复杂的气味:淡淡的燃油味、金属味、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、难以形容的“尘嚣”感。
没有熟悉的烽火硝烟,没有熟悉的青砖灰瓦,没有熟悉的市井人声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庞大的、沉默的……钢铁丛林。
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,体内能量的反噬和伤势开始发作。秦风晃了晃,勉强站稳。
身后,坑底传来沈队愤怒而不甘的吼声,以及人员集结、器械调动的声响。追兵很快就会上来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僵尸并不需要呼吸,但这个动作能帮助他集中残存的意志。他紫色微芒跳动的眼睛,快速扫视着周围。
必须离开,必须找个地方……藏起来,弄清楚状况,恢复力量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工地外围,那片连绵的、尚未完全开发的丘陵地带,以及更远处,隐约可见的城市边缘杂乱街区。
那里,建筑低矮密集,巷道错综,气息混杂。
或许……可以暂时容身。
不再迟疑,秦风拖着沉重而伤痛的身躯,化作一道有些踉跄、却依然迅捷的灰影,冲向那片弥漫着晨雾的未知区域。
身后,警笛声、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,撕裂了黎明。
城东,老工业区边缘,一片等待拆迁的棚户区。
狭窄逼仄的巷道如同迷宫,两侧是低矮破败的砖瓦房或临时搭建的板房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或锈蚀的铁皮。空气中弥漫着垃圾**的酸馊味、公厕的氨水味,以及各种廉价的油烟气味。地面上污水横流,随处可见堆积的生活垃圾。
这里是城市光芒照不到的角落,是大量外来务工人员、拾荒者、以及各种边缘人群的临时栖身地。鱼龙混杂,管理松散。
凌晨五点半,天色蒙蒙亮。大部分住户还在沉睡,只有零星几个早起倒马桶或准备出早摊的人,睡眼惺忪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秦风跌跌撞撞地冲进这片区域时,身上的残破明甲和诡异外貌立刻引起了注意。
“嚯!这哥们……玩cosplay玩到沟里了?这一身……”一个正准备蹬三轮出去拉货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。
“不像啊……你看他那脸色,青的跟鬼似的……还有那手!”旁边早点摊正在生火的老**哆嗦了一下。
秦风此刻的状态极差。
强行施展“地雷引”的后遗症彻底爆发,体内天雷本源因为过度抽取和驳杂能量冲击而变得极不稳定,如同随时会炸开的**桶。阴煞之气消耗过度,新生肌体的愈合速度大大减缓,后背和肩胛的剑伤、体表无数的灼痕与浅伤都在隐隐作痛,最麻烦的是沈队剑气中残留的破邪灵力,如同附骨之疽,仍在不断侵蚀他的尸身。
更糟糕的是,嗜血的本能,在力量空虚和伤势刺激下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。
每一个活人身上散发出的、温热的、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气息,都像是最**的毒药,刺激着他的嗅觉,灼烧着他的喉咙。
饿……
好饿……
不是肠胃的饥饿,是每一个细胞、每一缕意识都在尖叫着的,对鲜血的渴求。
他眼窝中微弱的紫芒剧烈闪烁,时而清明,时而混浊。他紧紧咬着牙关,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新生皮肤的肉里,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不能……不能在这里……
他低着头,尽量将残破的、沾满泥污血渍的战袍裹紧,遮住太过异常的手臂和面容,沿着最阴暗、人最少的巷道深处踉跄前行。
“喂!你!站住!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。
巷道口,两个穿着脏兮兮保安制服、拿着橡胶棍的壮汉拦住了去路。他们是这片棚户区自发组织的“治安队”,其实就是本地混混,靠着收点“保护费”和欺负外来户过活。
“哪来的?这一身什么玩意儿?鬼鬼祟祟的,是不是偷东西了?”为首的光头汉子上下打量着秦风,目光落在秦风那身虽然残破、但样式古朴奇特的“戏服”上,又瞥见他苍白(青灰)的脸色和微微发抖(其实是竭力克制)的身体,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,“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!不然……”
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秦风抬起了头。
那双深陷眼窝中跳动的微弱紫芒,在昏暗的巷道里,如同鬼火。
“滚。”
一个嘶哑得不像人声的字眼,从秦风干瘪的唇间挤出。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冰冷刺骨、混合着血腥与雷霆气息的威压,如同冰冷的潮水,悄然弥漫开来。
两个“保安”瞬间如坠冰窟,浑身汗毛倒竖!他们不是沈队那样的专业人士,感受不到具体的能量波动,但生物最本能的恐惧被彻底激发了!那眼神……那根本不像人的眼神!还有这突然冷下来的空气……
“鬼……鬼啊!”光头汉子旁边的同伙怪叫一声,橡胶棍都丢了,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!
光头汉子也想跑,但双腿发软,一时竟迈不开步子,只能惊恐地看着秦风一步步逼近。
秦风根本懒得理会他们。他的全部意志都用在压制本能和寻找藏身之处上。他从光头汉子身边擦过,带起一阵阴冷的风。
光头汉子一**坐倒在污水里,裤*瞬间湿了一片,竟是吓尿了。
秦风继续深入。
越往里走,环境越杂乱破败,住户也越少。终于,在一条堆满建筑垃圾和废旧家具的死胡同尽头,他发现了一个半坍塌的砖棚。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修理铺或者仓库,门板歪斜,里面黑洞洞的,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。
就是这里了。
他闪身而入,反手将那扇几乎散架的木门勉强合拢,又拖过旁边一个生锈的铁架子抵住。
棚内空间不大,约莫十几个平方,堆满了各种破烂。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,微弱的晨光从破洞照**来,形成几道光柱,光柱中尘埃飞舞。
秦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
终于……暂时安全了。
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,伤势和反噬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他闷哼一声,体表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,渗出更多暗褐色的粘稠液体。体内,天雷本源和尸煞之气如同两股失控的洪流,在经脉(或者说类似经脉的能量通道)中横冲直撞,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呃啊……”
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**,身体蜷缩起来,双手死死扣住地面,坚硬的砖石被他抠出深深的指痕。
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。
战场,杀戮,死亡,黑暗,雷霆……还有醒来后的一切:陌生的世界,奇怪的人,强大的敌人,自已这具诡异的身躯,以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嗜血**……
“我……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破碎的自语在空荡的破棚里回荡。
就在这时,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疼痛和混乱掩盖的“滋滋”声,从他体内传来。
他勉强内视——这是一种苏醒后自然而然获得的能力,能模糊感知自身能量状态。
只见心脏核心处,那团暗紫色的天雷本源,在经历了之前的狂暴爆发与反噬后,非但没有沉寂,反而在缓慢的、自主的旋转中,散发出一缕缕更加精纯、更加柔和的紫色雷丝。这些雷丝如同拥有灵性,主动游向那些受损最严重的伤口,尤其是被沈队剑气残留破邪灵力侵蚀的部位。
雷丝与破邪灵力接触,没有激烈的对抗,而是如同水滴石穿般,一点点将其消磨、分解、最终……同化。
同时,雷丝所过之处,新生肌体的愈合速度明显加快,那些崩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、结痂。虽然新生的组织依然呈现青灰色,但质感似乎更加坚韧,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雷纹也似乎更加清晰、稳定了一些。
“这雷电……在帮我?”秦风心中升起一丝荒谬。
天雷,至阳至刚,本该是僵尸这类至阴邪物最大的克星。为何劈中他后,非但没让他灰飞烟灭,反而与他尸身融合,此刻还在助他疗伤?
疑惑刚起,一段更加模糊、更加久远的记忆碎片,突兀地闪现——
不是战场。
而是一个……道观?还是某个祭祀场所?
一个穿着破烂道袍、须发皆白的老道士,站在一口巨大的青铜鼎前,鼎下火焰熊熊。老道士抬头望天,天空乌云密布,雷蛇狂舞。老道士口中念念有词,猛地将手中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木牌投入鼎中!
下一刻,一道暗紫色的、与寻常银色天雷截然不同的雷霆,如同受到指引,从乌云中劈落,正中青铜鼎!
鼎中传来非人非兽的凄厉咆哮!
老道士喷出一口鲜血,却哈哈大笑:“以煞引雷,以雷镇煞……造化,造化啊!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秦风猛地睁开眼,紫芒跳动。
以煞引雷?以雷镇煞?
难道自已当年尸变,并非偶然?那道暗紫色天雷,也非自然形成?是有人……或者说有某种力量,刻意为之?
那老道士是谁?他口中的“造化”又是什么?
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,却没有答案。
他只知道,体内这诡异的雷力,目前看来,似乎与他是一体的,甚至……在保护他,强化他。
暂时,足够了。
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一些力量,然后……
他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、从棚外远处飘来的、属于活人的气息,喉咙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嗜血的**,并未因伤势稍缓而减弱,反而因为身体的虚弱和能量的渴望,变得越发清晰、尖锐。
他需要血。
新鲜的血。
蕴含生命精气的血。
否则,仅靠这稀薄的阴煞之气和缓慢的雷力自愈,他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行动力,更遑论应对可能随时追来的敌人。
可是……
脑海中闪过林薇那双复杂的眼睛,闪过坑底那些被他撕碎的**,闪过自已沾满鲜血的双手。
**……饮血……
残存的“秦风”意识在激烈反抗。
他是将军,保境安民,纵然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,也绝不该沦为以同类鲜血为食的怪物!
“吼……”
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,他再次抱紧了头颅,指甲深深陷入新生皮肤,几乎要刺穿。
本能与理智,如同两头凶兽,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撕咬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外面天色已经大亮,棚户区渐渐有了人声,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、孩子的哭闹、收音机里嘈杂的音乐。
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斜**来,正好照在秦风身上。
“嗤……”
如同冷水滴入滚油,秦风体表瞬间冒起缕缕极淡的青烟!被阳光照射的皮肤传来强烈的灼痛感,虽然没有像低级僵尸那样直接燃烧,但也让他极不舒服,体内的阴煞之气运行都滞涩了几分。
他慌忙向阴影处蜷缩,避开阳光。
对阳光的厌恶和轻微的畏惧……这是僵尸的本能,即使他是不化骨,即使身负天雷,依然无法完全摆脱。
这进一步提醒着他:你已经不是人了。
你是一个需要在黑暗中生存、畏惧阳光、渴望鲜血的……怪物。
绝望的情绪,如同冰冷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咕噜噜……”
一阵清晰的、来自肠胃(或者说那个位置)的蠕动声,打破了棚内的死寂。
不是饥饿感。
而是一种……更诡异的“渴望”指向。
秦风猛地抬头,紫芒闪烁的眼睛,透过木板的缝隙,看向棚外某个方向。
那里传来的活人气息……似乎格外“**”?
不是数量多,而是质量……有一种奇特的“吸引力”,仿佛带着某种微弱的、却对他有莫名吸引力的能量波动。
与此同时,他体内原本只是缓慢自愈的天雷本源,似乎也微微躁动了一下,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里……有什么?
秦风挣扎着站起身,小心地避开阳光,凑到缝隙处向外望去。
巷道深处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、背着个破书包的瘦小身影,正低着头,匆匆走过。看身形像个少年,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馒头。
气息就是从这少年身上传来的。
很微弱,很奇特。不同于普通活人的“生气”,而是一种……更加内敛、更加纯净,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、与周围阴煞环境格格不入的“阳和”之感。
这种气息,对此刻的秦风而言,如同沙漠中的甘泉,黑夜里的明灯。
吸引力,瞬间放大了无数倍!
嗜血的本能如同被点燃的**,轰然爆发!
“血……我要……血!”
残存的理智瞬间被淹没!秦风眼中紫芒被狂暴的血色覆盖!他低吼一声,猛地撞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!
“砰!”
木门碎裂!
阳光照**来,灼痛加剧,但此刻的秦风已然不顾!
他的眼中,只有那个瘦小的背影!
少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僵,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,馒头滚落污水。
他惊恐地回头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高大、残破、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,正从那个据说闹鬼的废棚里冲出!那人(或者说那东西)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苍白(青灰),眼窝深陷,里面跳动着骇人的血色光芒,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已!
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,哪里见过这种场面,瞬间魂飞魄散,尖叫都卡在喉咙里,转身就想跑!
但双腿却不听使唤,如同灌了铅。
秦风的速度何其之快,即便状态不佳,几个箭步也已追至少年身后,一只青灰色、指甲如钩的手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,抓向少年的后颈!
指尖距离皮肤不到一寸!
少年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、死亡的气息!
千钧一发!
少年胸前,那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内侧,突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温润的乳白色光芒!
光芒很淡,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、驱邪避秽的意境。
“嗤!”
秦风抓下的手,指尖触碰到那层微不可察的乳白光晕,竟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,瞬间冒起一缕青烟!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!
“啊!”少年也感觉到了胸前的异样温暖,低头一看,发现自已贴身戴着的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色泽温润的旧玉佩,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秦风吃痛,动作一滞,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和……更深的渴望!
那玉佩上的气息!就是那种吸引他的、纯净的“阳和”之气!而且更加浓郁!虽然带着让他不舒服的“辟邪”属性,但其蕴含的“能量”本质,对他有着致命的**!
他低吼一声,不顾指尖的灼痛,再次抓下,这次目标明确——少年胸前的玉佩!他要这东西!
少年在最初的惊吓后,求生本能爆发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向后一仰,同时胡乱地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一包东西——那是他准备去学校门口摆摊卖的、用廉价朱砂掺了雄黄粉**的“驱蚊包”——朝着秦风的脸用力扔了过去!
“啪!”
纸包在秦风面前炸开,劣质的朱砂粉和雄黄粉混合着刺鼻的气味,劈头盖脸洒了他一脸!
“吼!”
秦风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!
朱砂、雄黄,本就是克制阴邪的常见之物,虽然这少年用的只是廉价货色,纯度极低,但对于此刻状态极差、且面部相对脆弱的秦风而言,不亚于迎面泼来一盆滚烫的辣椒水!
尤其是眼睛!血色的光芒瞬间被刺激得疯狂闪烁,视线一片模糊**!
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抹脸,动作再次迟滞。
少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,一边退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:“救命啊!有僵尸!有鬼啊!!!”
他的喊声在清晨寂静的棚户区显得格外刺耳。
附近几间棚屋里立刻传来响动,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。
“怎么回事?谁家孩子叫得这么惨?”
“僵尸?胡说八道什么……”
“哎!你们看那边!”
几个早起的中年男人循声望来,正好看到秦风抹掉脸上红黄粉末、露出那张非人面孔和血色双瞳的景象,以及那少年连滚爬爬的狼狈样子。
“我的娘诶!那是什么东西?!”
“快!抄家伙!”
“报警!快报警!”
惊叫声、怒吼声、器物碰撞声瞬间响起。这片棚户区虽然破败,但居民多是底层体力劳动者,不乏胆大血气旺的。当下便有四五个人,拿着铁锹、木棍、甚至菜刀,满脸惊惧却又硬着头皮冲了过来。
“怪物!放开那孩子!”
秦风眼中的血色因为愤怒和刺激而更加浓郁。他彻底失去了耐心,也暂时失去了对那玉佩气息的细致感知,只剩下狂暴的杀戮**和对打扰者的憎恨。
“滚开!”
他嘶吼着,迎着冲来的几人反冲过去!即便视线模糊,即便状态不佳,不化骨的力量和速度依然不是常人能比!
“砰!”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,手中的铁锹还没抡起,就被秦风一拳击中胸口,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撞塌了一堵低矮的土墙,口吐鲜血,昏死过去。
“老李!”
“跟它拼了!”
另外几人又惊又怒,铁棍菜刀胡乱砸下。
秦风不闪不避,任由一根木棍砸在肩头,木棍应声而断!他反手抓住另一人砍来的菜刀刀背,五指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,劣质菜刀竟被他硬生生捏弯!然后一脚踹出,那人惨叫着飞出去,砸翻了路边的泔水桶,污秽泼了一身。
短短几个呼吸,冲上来的几人全被**在地,哀嚎不止。
而秦风,身上也多了几道浅浅的伤口,是被铁器划伤,但无足轻重。只是连续的剧烈动作,让他体内的伤势反噬加剧,眼前阵阵发黑。
更要命的是,这边的动静已经彻底惊动了整个棚户区。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,远处传来更多的叫喊声、奔跑声,甚至有人开始敲打脸盆、铁桶示警。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!”
刺耳的警笛声,也从远处街道隐隐传来,并且正在迅速靠近!
秦风血色瞳孔一缩。
**……那些穿着奇怪蓝黑色衣服、坐着会发出刺耳声音的铁盒子(**)的人……他们也有武器,虽然不如坑底那些黑衣人厉害,但数量多了也是麻烦。
而且,更大的威胁是,这里的骚动,很可能会引来真正的追兵——那些黑衣人组织(镇灵司)。
不能留在这里了!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少年,目光掠过他胸前那已经不再发光、却依然让他感到渴望的玉佩。
强压下立刻抢夺的冲动,秦风转身,选了一条人最少、障碍最多的方向,忍着伤痛和晕眩,再次发力狂奔!
他的速度依然远超常人,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几处低矮的棚顶,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。
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、几个受伤**的居民、一个吓傻了的少年,以及越来越近的警笛声。
秦风不知道自已跑了多久。
穿过了**棚户区,翻过了一道满是垃圾的臭水沟,又钻进了一片荒废已久的、据说以前是化工厂的厂区。这里杂草丛生,厂房破败,几乎看不到人烟。
直到确认身后暂时没有追兵,也听不到警笛声,他才在一个半倒塌的砖砌烟囱下的阴影里,瘫坐下来。
疲惫、伤痛、反噬,以及强行压制嗜血本能带来的精神损耗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大口喘息着——尽管并不需要。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,重新变成微弱的紫色雷芒,并且更加黯淡了。
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,他就彻底沦为只知杀戮饮血的野兽了。
那个少年……那块玉佩……
玉佩上的气息,虽然让他感到灼痛和排斥,但其内在的“能量”本质,却对他有着奇特的吸引力,甚至隐隐安抚了他体内暴走的天雷本源。而少年本身的气息,也与其他活人略有不同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这个世界,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还有那些黑衣人,他们的手段,他们对僵尸的了解……他们显然是一个有组织的、专门处理“异常”的机构。
“镇灵司……”
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敌人。强大的、有组织的敌人。
而自已,孤身一人,重伤,虚弱,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,还要时刻对抗嗜血的本能。
前路……似乎一片黑暗。
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。
他抬起头,透过烟囱的缺口,看向外面的天空。
天已大亮,阳光明媚。可这阳光却让他感到不适和虚弱。这个世界的光明,似乎并不属于他。
难道……真的只能隐藏在黑暗的角落,像老鼠一样躲避,偶尔出来猎食,最终要么被消灭,要么彻底沉沦?
不。
心底深处,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响起。
我是秦风。
大明将军秦风。
纵然身死,纵然化为异物,我也绝不能……沦为只知本能的**!
我要弄明白,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!
我要知道,那道天雷的真相!
我要……活下去!以我自已的方式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活下去!
眼中微弱的紫芒,猛地跳动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屈的坚毅。
他挣扎着坐直身体,开始尝试主动引导体内那乱成一团的能量。
天雷本源虽然暴烈,但似乎可以被意志影响。他集中全部精神,小心翼翼地“触碰”心脏位置那团旋转的紫色电光。
起初毫无反应,甚至引来一阵刺痛。
但他没有放弃,一遍又一遍,如同最耐心的匠人,试图与这陌生的力量沟通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精诚所至,或许是天雷本源本就与他一体,那团电光旋转的速度,似乎真的……慢下来了一丝,并且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、温顺得多的雷丝,按照他模糊的意念指引,缓缓流向肩胛处一道较深的剑伤。
雷丝所过之处,残留的破邪灵力被进一步消磨,伤口的愈合速度明显加快。
有效!
秦风精神一振,更加专注地尝试起来。
时间在寂静的废墟中缓缓流逝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破败的厂房顶棚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秦风依旧沉浸在对体内力量的艰难梳理和引导中,身上的伤口在缓慢而稳定地愈合,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一些。
直到——
“沙沙……沙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风吹草动的窸窣声,从远处杂草丛中传来。
声音很轻,但秦风如今的听觉何其敏锐,他立刻从入定状态惊醒,紫色雷芒瞬间在眼中亮起,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。
不是人。
也没有活物气息。
但……有一种淡淡的、让他感到熟悉又厌恶的……阴冷感。
类似于他自身的尸煞之气,却又驳杂混乱得多,并且带着一股浓郁的……怨恨与恶意。
“什么东西?”
秦风缓缓站起身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烟囱背后,透过砖缝向外望去。
只见远处齐腰深的荒草丛中,一团模糊的、半透明的灰白色影子,正在缓慢地飘荡。影子没有固定形态,时而拉长,时而蜷缩,所过之处,周围的杂草似乎都萎靡了几分,温度也下降了些许。
影子似乎漫无目的,但飘荡的方向……恰好朝着秦风藏身的烟囱而来。
秦风眉头微皱。
鬼魂?还是更低级的游魂怨灵?
这种东西,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存在,但通常是浑浑噩噩,没有灵智,只凭本能吸收阴气或惊吓活物。在阴煞之地比较常见。
这废弃厂区,死了人或者埋了不干净的东西,也不奇怪。
若是平时,这种低级阴魂,秦风一个眼神就能吓散。但现在他状态不佳,不想节外生枝。
他收敛气息,将自已融入阴影,静静观察。
那灰白影子越飘越近,已经能看清一些细节:影子里似乎包裹着一些破碎的布片,还有一张扭曲的、充满痛苦的人脸虚影若隐若现。怨气颇重。
当影子飘到距离烟囱不到二十米时,它突然停了下来。
那张扭曲的人脸虚影,缓缓转动,空洞的“目光”,竟然直直地……“看”向了秦风藏身的方向!
然后,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、却直刺灵魂的尖啸,猛地加速,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影,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!
它竟然能察觉到刻意隐藏的秦风?而且……主动攻击?
秦风眼中紫芒一冷。
找死!
面对扑来的怨灵,秦风不退反进,一步从烟囱阴影中踏出!
他没有动用刚刚恢复一丝的天雷之力,也没有使用蛮力——对付这种没有实体的阴魂,物理攻击效果有限。
他只是站定,微微挺直了腰背。
一股冰冷、威严、混合着不化骨天然位阶压制的尸煞威压,如同无形的潮水,以他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
那扑到半途的灰白怨灵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,前冲之势戛然而止!
影子剧烈地扭曲、颤抖起来,里面那张扭曲的人脸虚影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,发出更加凄厉、却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的尖啸!
它想逃!
但秦风的威压如同枷锁,牢牢锁定了它!对于这种低级的、依靠阴气和怨念存在的魂体而言,不化骨级别的尸煞威压,无异于天敌的凝视,是源自生命层次(如果它还有“生命”这个概念的话)的绝对压制!
秦风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那灰白怨灵便不受控制地被无形之力拉扯着,漂向他的掌心。
怨灵疯狂挣扎,却无济于事。当它被拉近到秦风面前一米时,已经缩成了一团不断颤抖的灰白光球,里面那张人脸充满了绝望。
秦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团怨灵。
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阴气与怨念,虽然驳杂,但量不算少。对于急需补充能量的他来说,这算是一份……不错的“点心”。
吞噬魂体,也是僵尸获取能量的方式之一,尤其对这种充满怨念的魂体,更是大补。只是这种方式通常更受那些走邪道的僵尸或鬼修青睐,容易沾染更多业力和混乱意识。
但此刻的秦风,没有太多选择。
他眼中紫芒一闪,不再犹豫,虚握的五指微微收拢。
“啵……”
一声轻响,那团灰白光球如同被捏爆的水泡,瞬间溃散!精纯的阴气和怨念被剥离出来,化作两道气流,阴气部分被秦风张口一吸,纳入体内;而那充满负面情绪的怨念部分,则被他体表自动浮现的、极其微弱的紫色雷光一扫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迅速消弭净化,只留下最纯粹的一丝精神能量,被他谨慎地吸收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。
秦风闭上眼,感受着涌入体内的阴气。量不算多,但胜在精纯,迅速补充了他干涸的阴煞之源,伤势的愈合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。而那丝被净化后的精神能量,则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清明了一丝。
“果然……可以吸收。”他睁开眼,紫芒似乎明亮了少许。
这为他提供了一条新的、暂时不需要直接猎杀活人饮血的能量补充途径。虽然这种怨灵魂体可遇不可求,且吸收时需小心其中的怨念反噬(好在他有天雷可以净化),但总归是多了一条路。
更重要的是,这次遭遇让他意识到,这个看似平静的现代世界,暗处似乎并不“干净”。这种阴魂怨灵的存在,意味着这个世界依然有适合阴邪之物生存的土壤,也意味着……可能还有其他“同类”,或者类似的超自然存在。
他不再是唯一的“异类”。
这个认知,莫名地让秦风感到一丝……复杂的情绪。是孤独感的稍减?还是对世界认知的进一步颠覆?
他摇摇头,甩开杂念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。
吸收了怨灵的阴气后,状态好了不少。他再次尝试引导天雷本源,这一次顺利了许多。一缕缕温顺的紫色雷丝被导出,有条不紊地游走于主要伤处,加速愈合,并进一步淬炼新生的肌体。
时间在寂静的废墟中继续流逝。
日落月升。
当夜幕彻底降临,星斗浮现时,秦风身上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,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。内里的能量紊乱也被初步理顺,天雷本源重归稳定旋转,虽然总量远未恢复,但已不再有反噬的风险。最让他惊喜的是,新生的躯体在经历战斗、受伤、雷力淬炼、吸收阴气这一系列过程后,似乎强度又提升了一丝,对阳光的微弱不适感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体内传来细微的、充满力量的噼啪声。
夜幕,是属于他的时间。
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,需要寻找更安全、更隐蔽的长期藏身之所,需要弄清楚自身的状况,也需要……寻找其他获取能量的途径,无论是阴魂,还是其他。
那个少年身上的玉佩,还有那种奇特的气息,也让他很在意。
秦风走出烟囱的阴影,站在废墟中,仰头望向城市的夜空。
灯火璀璨,霓虹闪烁,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。那是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“繁华”,冰冷,喧嚣,陌生。
但其中,必然也隐藏着他需要的信息和机会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最终选择了朝着城市更深处、建筑更加密集、光影更加迷离的区域潜行而去。那里人烟更稠密,气息更混杂,或许更适合他这样的存在隐匿其中。
就在秦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夜色中时,他忽然心有所感,回头望了一眼龙华新区工地的方向。
距离很远,但凭借着超越常人的目力,他隐约能看到那边似乎还有警灯在闪烁,工地被更大的围挡封锁,有更多穿着制服的人员在活动。
“镇灵司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句,眼中紫芒流转。
这个梁子,结下了。
收回目光,秦风不再停留,身形彻底融入都市的黑暗之中,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,消失不见。
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离开后不久,那片废弃厂区的边缘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瘦高身影,悄然浮现。
那人穿着一身古怪的黑色长袍,袍角绣着暗红色的、如同滴血般的诡异花纹。他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、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,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。
“不化骨……天雷气息……有意思。”面具下,传来一个沙哑低沉、非男非女的声音,带着一丝玩味和贪婪,“刚苏醒就能从‘镇灵司’外围小队手里逃脱,还懂得吞噬怨灵补充自身……潜力不小啊。”
他(或她)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空中虚划了几下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秦风的尸煞与雷力混合气息被摄取过来,缠绕在指尖。
“找……到你了。”面具人低声笑着,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淡去,最终消失无踪,只留下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。
夜色下的城市,暗流开始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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