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：回家探亲，夫君还在绣花！

魂穿原主被逼换亲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在空荡荡的胃里慢慢刮。喉咙干得冒烟，每咽一下都带着血腥味。，耳边嗡嗡响。有人在哭，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。还有人在骂，嗓门粗得掀房顶——“装什么死！给老子起来！林家丫头，别给你脸不要脸！”。，擂台的灯光在眼前炸成碎片。裁判倒数，观众尖叫，骨头碎裂的脆响。……。，裂缝里爬着蛛网。屋顶横着发黑的木梁，茅草从缝隙里戳出来。空气里有股霉味，混着稻草和牲口粪的腥臊。，身上盖着床硬邦邦的破棉被。被面补丁摞补丁，棉花结成疙瘩。。——，**公社第三生产大队，林**家的大闺女。，没念过书，从能干活起就在地里挣工分。
家里穷，爹娘偏心，口粮都省给弟弟林铁柱。她从小饿着肚子长大，瘦得像麻杆。
原主之所以二十岁还没嫁出去，是因为爹娘想拿她卖个高价彩礼，好给弟弟娶媳妇。之前说过几门亲，对方要么彩礼出得少，要么是家里条件太差。爹娘总觉得还能等等，能等到更好的价钱。
今年开春，弟弟要说亲。邻村王家的闺女，彩礼要三百斤粮票，五十块钱。
林家拿不出来。
爹娘想了个主意：换亲。
把她嫁给王家那个瘸腿的老光棍，王家把闺女嫁过来，两不相欠，还省了彩礼。
原主不肯。
三天前被关在屋里，一口饭不给，一口水不让喝。今儿个一早，王家带着族人来“接人”，原主又饿又怕，一头栽倒，再没起来。
记忆像潮水灌进来，还带着原主的情感——饿，怕，委屈，绝望。
林铁穗闭上眼，深吸了口气。
拳王的本能在血**苏醒。对身体的掌控，对距离的判断，对危险的直觉。
还有冷静。
越是绝境，越要冷静。
但奇怪的是，她并没有觉得“穿越”这件事有多难以接受。
那些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记忆，以及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，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样自然。
就好像……她本来就是这个人，只是忽然“睡醒”了，想起了更多东西。
胃还在抽痛，脑子醒了。
“砰！”
门被踹一脚，土墙簌簌掉灰。
“林**！你闺女到底起不起来？再磨蹭，我们可就直接抬人了！”
男人的声音，粗野，不耐烦。
女人的哭腔哆哆嗦嗦：“她爹，要不……要不就让穗子去吧？王家说了，嫁过去少不了她一口吃的……”
“吃个屁！”
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，是原主的爹林**：“养她二十年，白吃白喝！现在让她给弟弟换个媳妇，她还敢装死？我打死她！”
脚步声逼近。
门闩被抽开，吱呀一声，木门推开。
光涌进来，刺得林铁穗眯起眼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最前面的是黑瘦汉子，三角眼，颧骨高耸，是林**。身后跟着缩肩膀的妇人，头发乱糟糟挽在脑后，是原主的娘王桂香。
还有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，站在门外阴影里。那股浑浊的烟味，混着汗臭，老远飘过来。
林**冲到炕前，伸手拽被子。
“还装！老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——”
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炕上的人睁着眼。
那双眼睛，林**认得，又好像不认得。还是杏核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可里头的神，全变了。
以前是怯的，躲闪的，看人不敢正眼看。
现在那眼里，静得像潭深水。水面底下，有什么在蛰伏。
林**心里一怵，手缩回半寸。
但他没多想。乡下人见识少，只觉得闺女可能是饿狠了，吓狠了，眼神直了点。
再说，人还是那个人，脸还是那张脸，能变到哪儿去？
“看什么看！”他梗着脖子骂，“赶紧起来！王家叔伯都在外头等着，别给老子丢人！”
王桂香抹眼泪：“穗子，娘也是没法子……你弟弟都十八了，再不说亲，这辈子耽误了。王家那汉子……腿脚不利索，可人老实，你过去，好歹有口饭吃……”
林铁穗没说话。
她慢慢坐起来，破被子从身上滑落。
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开线，补丁针脚粗得扎眼。胳膊细得像柴火，手腕子一折就断似的。
但她坐起来的动作，稳。
腰背挺直，肩胛骨微微收紧，是长期训练的本能姿态。这姿态和原主常年佝偻着干活的体态不一样，但林**和王桂香根本就想不到这些。
“水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林**一愣，火气上涌：“喝什么水！赶紧收拾收拾——”
“我渴了。”林铁穗抬起头，眼神平静的看向王桂香，“娘，给我倒碗水。”
说出口后愣住了，“娘”这个称呼叫得太顺口了。
随即又“爹娘”这些称呼，叫得顺口。
不是因为情感，而是记忆的惯性——原主叫了二十年，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和语言习惯都已经刻下了。
可王桂香被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转身去灶台。土陶碗里舀了半碗凉水，端过来时手在抖。
林铁穗接过来，仰头慢慢喝。
水是井里打的，带着土腥味，凉得扎嗓子。她喝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口在嘴里停留片刻，再咽下去。
她在感受。
这具身体的状态——虚弱，营养不良，肌肉量少得可怜。但骨架还行，肩宽，胯窄，是适合发力的体型。
胃里有了东西，抽痛缓了些。
她把空碗递回去。
“王家来了几个人？”她问。
林**皱眉：“问这个干啥？赶紧——”
“几个？”林铁穗打断他，语气平，但里头有股不容置疑的劲。
林**被她盯得发毛，嘟囔道：“五、五个……王家老两口，还有他两个堂兄弟，还有个本家的叔……”
“带东西了么？”
“带、带了辆板车，说是……怕你走不动，拉着你回去。”
林铁穗点头。
懂了。
不是娶亲，是抢人。板车都备好了，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把人弄走。
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咳嗽声。
穿灰布褂子的老头走进来，手里拎着杆旱烟袋。他打量炕上的人，目光像秤砣，上上下下掂量。
“林**，你这闺女，醒了就赶紧的。”老头开口，声音像破风箱，“我们大老远过来，不是看你家唱戏的。”
“是是是，王叔，这就好。”林**赔笑，转身瞪林铁穗，“听见没？赶紧的！”
林铁穗没动。
她看着老头，慢慢开口：“王家大伯，换亲这事儿，我不同意。”
屋里一静。
王桂香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林**脸涨成猪肝色，指着她鼻子骂：“反了你了！爹娘做主的事，轮得到你不同意？！”
老头脸色沉下来，旱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。
“丫头，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他眯起眼，“你爹娘收了我们的定钱，二十斤苞米面。这门亲事，定下了。”
二十斤苞米面。
林铁穗脑子里闪过记忆——原主饿得眼前发黑时，听见爹娘在门外嘀咕，说王家送了粮食来，弟弟这个月能吃饱了。
用她换的。
胃里那股抽痛泛上来，这次带着恶心。
她吸口气，把恶心压下去。
“定钱我还。”她说，“二十斤苞米面，我想办法还。”
“你还？”林**像听见笑话，“你拿什么还？你挣那点工分，还不够你自个儿吃的！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林铁穗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我的亲事，我自己做主。”
“放屁！”
林**彻底火了，抬手要扇过来。
王桂香吓得尖叫，捂住脸。
但那巴掌没落下来。
林铁穗抬手，抓住了林**的手腕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有些慢。可她抓的位置很准，拇指抵在腕骨下方三寸，那是筋腱的汇集点。
林**只觉得手腕一麻，整条胳膊使不上劲。
他瞪大眼，看着炕上那个瘦得像鬼的闺女。
她抓着他的手腕，五指收得死紧。指甲掐进皮肉里，印出五个白印子。
“爹。”林铁穗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我不嫁。”
林**想骂，可对上那双眼睛，话堵在喉咙里。
那眼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冷。
冷得让他后背发毛。
老头在旁边看着，忽然笑了。笑声干巴巴，像枯叶子擦地。
“林**，你这闺女，有点意思。”他抽口旱烟，慢悠悠吐出来，“可这世道，不是小孩子闹脾气就能改的。你今天不嫁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你爹娘养你这么大，你不报恩，还想反天？”
烟雾在屋里弥漫，混着土腥味。
林铁穗松开手。
林**赶紧缩回胳膊，**发麻的手腕，眼神惊疑不定。
但他还是没往“换了个人”那方面想。他只当闺女是饿疯了，怕疯了，才会突然这么“邪性”。乡下人信这个，觉得人要是被逼到绝路，是能“变”的。
“王家大伯。”林铁穗转向老头，“您也说了，这世道。那您应该知道，现在是什么年头。”
老头眯起眼。
林铁穗继续说，“现在是新社会，讲婚姻自由。父母包办，买卖婚姻，那是封建残余。公社的妇女主任讲过，广播里也天天喊。您今天用板车把我拉走，算怎么回事？抢亲？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您王家在邻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。”林铁穗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这事闹大了，传到公社，传到县里。您说，是您脸上好看，还是我爹娘脸上好看？”
屋里死静。
王桂香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林**张了张嘴，想骂，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他再没文化，也知道“封建残余”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老头盯着林铁穗，旱烟袋在手里转一圈。
“丫头，嘴皮子利索。”他扯扯嘴角，“可这世道，光会说道理没用。你得吃饭，得活命。你不嫁，你弟弟娶不上媳妇，你爹娘能答应？你们林家，在**公社还能抬头做人？”
“那是我们家的事。”林铁穗说，“不劳您费心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老头点头，站起身，“林**，既然你闺女不嫁，那你就自己去和我侄子解释吧。”
说完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王叔！王叔您别走啊！”林**急了，追出去，“这、这亲事都说好了……”
老头在门口停下，回头看了林铁穗一眼。
那眼神很深，像口枯井。
“林**，我劝你一句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这闺女，邪性。留家里，迟早是祸害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院里传来王家人的骂骂咧咧。
林**站在门口，背影佝偻。半晌，他慢慢转身，眼睛赤红，盯着炕上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手指哆嗦着，“你把亲事搅黄了，你弟弟咋办？你说！咋办！”
王桂香捂着脸哭出声。
林铁穗没说话。
她慢慢躺回去，拉上那床破被子。
胃还在抽痛，喉咙干得冒烟。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，像是被抽空了。
林铁穗闭上眼。
拳王的本能在血液里流动，冷静在骨髓里扎根。
还有那些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记忆——**，条文，社会运行的规律。
她得活。
好好活。
心口忽然悸痛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快，像被**了似的。
她皱起眉，手按在胸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，她莫名其妙觉得，很远很远的地方，有什么东西，在共鸣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