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平后我成了万古邪帝

晨光刺破云层时，考飞在浑身酸痛中醒来。

他躺了许久才勉强坐起，低头查看身体。

衣衫上还沾着昨日的血迹，丹田处空荡荡的痛楚依旧，但经脉的灼烧感减轻了不少——是昨晚玉佩反哺的那股暖流起了作用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废园的全貌展现在眼前。

三亩左右的荒地，杂草有半人高，枯黄的藤蔓爬满倒塌的篱笆。

院子中央那口枯井的轱辘上缠着蛛网，井沿青苔斑驳。

西侧有几间歪斜的窝棚，看起来曾经是工具房或仓库，如今屋顶塌了大半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土壤的颜色。

正常土地应该是褐**，但废园的泥土却泛着一种不祥的灰黑色，尤其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，那颜色深得近乎墨色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，像是落叶堆积多年后发酵的味道。

考飞赤脚踩上土地——家族连双鞋都没给他留。

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，土壤很硬，硌得生疼。

他尝试运转最基础的《引气诀》，这是三岁孩童都会的法门，通过呼吸吐纳引导灵气入体。

往日里，玲珑道胎会让这个过程轻松得像喝水，现在却……“嘶——”灵气刚进入经脉，就像烧红的铁水灌了进来。

考飞闷哼一声，立刻停止运转，额头己渗出冷汗。

他现在的经脉脆弱得像干裂的河床，根本承受不住灵气冲刷。

就在他沮丧时，脚下突然有了异动。

几缕灰蒙蒙的气息从土壤中渗出，如蛇般蜿蜒盘旋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脚踝。

那气息冰冷刺骨，接触皮肤的瞬间，考飞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——像是生命力在被抽取。

他本能地想后退，脚却像生了根般动弹不得。

危急关头，怀中玉佩再次发烫。

这次它没有释放暖流，而是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。

缠绕脚踝的灰气像是遇到克星，尖叫着——如果气息能尖叫的话——缩回土中，消失不见。

考飞踉跄后退，跌坐在门槛上，大口喘气。

他低头看脚踝，那里皮肤苍白，隐约可见几道灰黑色的纹路，但正在缓慢褪去。

而刚才灰气渗出的那片土壤，颜色似乎浅淡了一些。

“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”

考飞撑着门框站起，小心翼翼地在废园里探查。

他避开那些颜色过深的土壤区域，绕着院子走了一圈。

在西南角倒塌的杂物棚下，他发现了一个破旧的麻布袋。

袋子半埋在土里，只露出一个角。

考飞费力将其拽出，发现里面是半袋干瘪的块茎，形状不规则，表皮皱巴巴的——是红薯种子。

袋口用褪色的丝线绣着两个字：“灵薯”。

应该是前几任看守废园的人留下的。

考飞掂了掂，大概还有两三斤。

这些种子放了不知多久，大多数己经失活，但仔细翻找，还能挑出几十颗勉强能用的。

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：家族每月只会送来最低限度的米粮，想吃饱得自己想办法。

红薯虽然廉价，但好歹能果腹。

清理出一小片相对“正常”的土地，考飞开始播种。

他没种过地，只能凭儿时看农人劳作时的记忆模仿。

挖浅坑，放种子，覆土，浇水——动作生疏笨拙，做完时己满头大汗。

午时，阳光毒辣。

考飞坐在枯井边休息，取出玉佩仔细端详。

玉佩在日光下更显温润，但无论他如何尝试——滴血、念咒、输入微弱的气感——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
它就像一块普通的古玉，除了质地好些外，并无特殊。

除非……考飞想起早上灰气缠绕时玉佩的反应。

他起身走到一处灰黑色土壤区域，蹲下身，将玉佩缓缓贴近地面。

就在玉佩距离土壤还有三寸时，异变再起。

玉佩表面泛起微光，土壤中的灰气像是被无形之手拽出，一丝丝、一缕缕，汇入玉佩之中。

这个过程很慢，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，那片土壤的颜色明显变浅，从墨黑转为深灰。

而玉佩在吸收灰气后，再次反馈出一缕暖流。

这次比昨晚更明显，暖流顺着手指蔓延至手臂，所过之处，连昨日测试台上受的暗伤都缓和了几分。

“这灰气……是某种能量？”

考飞若有所思，“玉佩能吸收它，转化后反哺给我。”

他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。

夜晚降临，废园格外寂静。

没有虫鸣，没有风声，连月光照在这里都显得惨淡。

考飞躺在硬板床上，辗转难眠。

白天发生的事在脑海反复回放：黑衣人的袭击，道胎碎裂的剧痛，族人的冷漠，柳芸儿丢在地上的玉镯……就在他昏昏欲睡时，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
考飞瞬间清醒，悄声下床，从门后摸到一把生锈的锄头——这是白天在工具棚找到的唯一还能用的工具。

他握紧锄柄，屏息靠近窗边，透过破洞向外望去。

月光下，白天播种的那片土地，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。

土壤在微微翻动，一颗颗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。

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肉眼可见：破土、展叶、抽藤……短短半个时辰，原本光秃秃的地面就爬满了翠绿的藤蔓，叶片肥厚油亮，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考飞看得呆了。

普通红薯从播种到发芽至少要七八天，长成这样起码得一个月。

而这里，一夜？

他轻轻推门出去，走到红薯地边蹲下。

藤蔓生机勃勃，完全不像速成的脆弱模样。

他伸手触摸叶片，触感厚实，叶脉中隐约有微光流转。

用木棍小心拨开一株藤蔓根部的土壤，考飞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：细密的根须深深扎入土中，而土壤深处，正有丝丝缕缕的灰气渗出，被根须吸收。

灰气进入藤蔓后，似乎被转化成了另一种能量，沿着茎叶流动。

“是灰气促进了生长。”

考飞得出结论，“而且这种生长……很健康，不是拔苗助长。”

他想起玉佩对灰气的转化，看来红薯藤也具备类似能力，只是转化出的能量用于自身生长。

第三天天刚亮，废园外传来嘈杂声。

“那小子跑哪去了？！”

“肯定躲在废园里！

给我搜！”

“敢偷懒不干活，今天非打断他的腿！”

考飞皱眉，握紧锄头走到院门边。

透过篱笆缝隙，他看到外面有三个人影：两个身穿考家护卫服饰的壮汉，正追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。

少年约莫十五六岁，身材敦实，面容憨厚，此刻脸上有好几处淤青。

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布包裹，慌不择路地奔跑，眼看就要被追上。

“翻进去！”

一个护卫狞笑，“废园没主子，抓到了随便打！”

少年被逼到篱笆边，咬咬牙，手脚并用地翻过倒塌的栅栏，“噗通”一声跌进园子，正好摔在考飞脚边。

他抬起头，看到考飞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认出这是昨天测试台上那位天才少爷——虽然现在落魄了。

“少、少爷……”少年慌忙爬起，跪地磕头，“求您让我躲躲……他们追我……”考飞认出了他：石夯，外院杂役，因为天生憨厚迟钝，常被其他仆役欺负。

据说他是家生子，父母早亡，在考家长大。

外面护卫己经来到篱笆外，看见考飞，脚步顿了顿。

“考飞少爷。”

为首护卫皮笑肉不笑地拱手，“这**偷懒不干活，我们正要拿他回去惩治，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
石夯猛摇头：“我没有！

是他们让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，干不完就打……闭嘴！”

护卫厉喝。

考飞看着石夯惊恐的眼神，又看看外面两个护卫嚣张的嘴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哀。

他淡淡开口：“他是我的人了。

你们回去吧。”

护卫脸色一变：“少爷，这不合规矩……规矩？”

考飞笑了，笑容冰冷，“我现在是废人，住废园，还需要守什么规矩？

要不你们进来，连我一起打？”

两个护卫对视一眼，终究没敢动手。

考飞再废也是族长之子，真打伤了他们担不起。

“那……少爷好自为之。”

护卫悻悻离去。

石夯还跪在地上，考飞伸手扶他：“起来吧。”

“谢、谢谢少爷……”石夯眼眶发红，打开怀里的破布包裹，里面是几个硬邦邦的窝头，己经有些发霉，“我……我没偷懒，他们让我去城东送信，回来晚了就说我偷懒……”考飞拍拍他肩膀：“以后你就住这里，帮我照看园子。”

石夯用力点头，憨厚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。

这天下午，石夯很勤快地帮忙清理杂草、修补篱笆。

他对废园土壤的灰黑色毫不在意，甚至说：“这土……有点熟悉。”

考飞心中一动：“熟悉？”

“嗯……”石夯挠头，努力组织语言，“像……像俺小时候，爷爷家后山的土。

爷爷说那土不能种庄稼，种什么死什么。”

“那你爷爷家在哪？”

石夯眼神茫然：“记不清了……俺爹娘死得早，爷爷把俺送到考家就走了，再没回来。”

考飞不再追问，但将这事记在心里。

傍晚时分，红薯藤己经爬满小半块地，藤上结出了拇指大小的红薯。

考飞挖出一个稍大的，表皮暗红带金纹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切开后，薯肉呈晶莹的淡金色，散发出清甜的香气。

他犹豫片刻，将红薯烤熟，尝了一口。

甘甜软糯，口感极佳。

但更关键的是，红薯入腹后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，不像灵气那样狂暴，而是如春雨般滋润着受损的经脉。

虽然无法储存增长修为，但那种舒适感是实实在在的。

石夯也吃了一个，憨笑：“好吃……肚子暖暖的。”

考飞注意到，石夯吃完红薯后，手心老茧的位置微微发亮了一瞬，但很快就黯淡下去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
夜深人静时，考飞取出玉佩，对着红薯藤尝试检测。

这一次，玉佩终于有了明确反应——它投射出一行模糊的文字虚影，悬浮在空中：“检测目标：变异灵薯（混沌滋养型）。”

“灵气纯度：低等（易吸收）。”

“附加特性：微弱生机滋养。”

“评估：可食用，低阶灵植。”

字迹持续三息后消散。

考飞握紧玉佩，看着窗外在月光下静静生长的藤蔓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这片被家族视为废弃之地的园子，这个被人欺凌的憨厚少年，这枚母亲留下的神秘玉佩……它们之间，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。

而远处，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影躲在树后，远远窥视废园。

“那小子真住进去了？

没被灰气弄死？”

“怪了……不但没死，还种了东西，长得飞快。”

“去禀报三长老，废园有异。”

废园内，石夯在梦中呓语：“门……好多门……爷爷说……不能开……”月光透过破窗，照在考飞手中的玉佩上。

玉佩内部，一点微不可察的光粒，轻轻闪烁了一下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