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态临界

植物占领区在这个世界，植物不需要理由就能**。

陆沉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开枪时，目标不是人类，也不是动物。

是一株藤蔓。

它从废弃商场的二楼垂下来，暗绿色，叶片肥厚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黏液。

没有风，却在轻微摆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
周野站在他身后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“别犹豫。”

“它己经发现你了。”

陆沉端起枪，枪托抵在肩窝，呼吸被强行压低。

他盯着藤蔓末端，那里的叶片微微合拢，像一张准备张开的嘴。

他扣下扳机。

枪声在空荡的街区炸开，回音贴着墙壁反弹。

藤蔓被**打断，汁液溅落在地面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地面迅速被腐蚀出斑驳痕迹。

藤蔓抽搐着，断口处迅速长出新的嫩芽，颜色更深。

“补一枪。”

周野说。

陆沉照做。

第二声枪响后，藤蔓彻底瘫软下去，像一堆失去支撑的绿色器官。

“记住。”

周野看着那堆残骸，“植物不会逃跑，它们只会等你靠近。”

那是陆沉学到的第一条生存规则。

——多年以后，他再次站在这片区域。

商场只剩下**的钢筋骨架，玻璃早己消失，被粗壮的根系固定在地面。

整条街被绿色覆盖，路牌歪倒，信号灯失效，城市像被某种意志接管。

这里是三号植物占领区。

低危，但不安全。

陆沉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，目光在前方缓慢扫过。

植物密度偏高，但大多属于静态捕食型，只在目标接近时才会激活。

“左侧安全。”

赵阔压低声音，“右侧有动静，像是食肉花，半休眠。”

赵阔体型偏胖，在末日里并不占优势，但动作轻、节奏稳，是合格的前排。

陆沉点头，没有多余回应。

他调整路线，绕开右侧区域，动作干脆，没有试探。

效率，是活下来的前提。

他们进入商场内部。

天花板塌陷，阳光从裂口倾泻下来，灰尘在光柱中漂浮。

植物顺着墙壁攀爬，像被精心设计的景观，却充满攻击性。

陆沉举枪，逐层清理。

一株低级捕食蕨被击杀后，掉落了可用的纤维核心。

赵阔熟练地收集，塞进背包。

“够换三天口粮。”

他低声笑了笑，“要是运气好，还能换点**。”

陆沉没有评价。

在这个世界，运气不在计划之内。

他们正准备撤离，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低频震动。

不是植物。

陆沉抬手示意停下。

下一秒，沉重的踩踏声从侧门逼近。

动物。

一头变异鹿冲了出来，体型比灾难前大了一圈，鹿角上缠着藤蔓残渣，双眼浑浊，带着明显的攻击性。

动物为进食袭击人类。

这是第二条规则。

赵阔低声骂了一句。

陆沉己经举枪。

第一枪命中肩部，没有放倒。

变异生物的生命力远超旧世界的判断。

鹿嘶吼着撞向立柱，碎石飞溅。

陆沉没有后退。

他在等。

等距离被压缩到五米以内。

这一枪，打穿头骨。

鹿倒下的瞬间，植物根系像是嗅到血腥的猎食者，迅速向**延伸。

陆沉立刻上前，用刀斩断最先靠近的根须。

“快。”

他说。

他们在植物重新占领之前取走动物核心，迅速撤离。

离开商场时，赵阔喘了口气，笑得有些勉强。

“还活着。”

陆沉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
他望向远处。

城市被绿色吞没，看不到尽头。

人类的聚集地被植物屏障隔绝成一座座孤岛。

世界己经不再属于人类。

他们只是——暂时没有被清除。

陆沉转身，继续前进。